辉工

下午上班时,接到辉工他女朋友的电话,说辉工要她去火车站去接我们的一个同事,穿着紫色的衣服,可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有穿紫色衣服的人出来,现在又打不通辉工的手机,问我知不知道这同事是谁。

我只纳闷今早上辉工不是去武汉了吗,怎么现在又要她女朋友去接一同事,我只好说不知道,也没多说就挂了。然后接着做我的实验,寂寞的一言不发的不假思索的按部就班的做着那些实验。可是突然,突然间我被震住了,现在我要近可能的描述下我当时的感觉,因为生活好久没有被如此触动过了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惊喜呢?这就像一个喜欢披头士,对当下的音乐很失望,整天听着六七十年代摇滚乐的少年,有一天在利物浦的街头,突然碰到John Lennon一样的惊喜。当时我颤抖了,我的耳朵瞎了,昏天暗地了,被乙醚熏了——辉工今早上出门穿的就是紫色的衣服啊!——这个昨晚还在和我一起打dota的屌丝,今天居然玩这么浪漫的事!辉工啊!

然后我叹气一声,难怪人家能和一个漂亮妹子搞异地恋这么久,难怪人家女朋友还帮他买治脱发的药。

也难怪我泡不到妹子!活该!

与考研相关的几个神马

这些天和家里人打电话,总会问到考研的事。

胖的奶奶跟我说,快考试了,注意身体呀,最后几天就不要复习得太紧了,睡早点。
我很惭愧。说,奶奶要注意身体呀。

瘦的奶奶跟我说,不要逼自己太紧,能考上就考,没考上回家过年,家里人帮你找工作。
我一阵苦笑。说,奶奶要注意身体呀。

老爸跟我说,不管考不考得上,要抓紧,不要浪费时间。
我一时无言。说,爸爸保重身体呀。

胖胖的哥哥、瘦瘦的哥哥跟我说,复习的怎么样了?考不上,来我这找工作。
我咯咯笑。说,好呀。

不太熟悉的远方亲戚跟我说,祝你马到成功,金榜题名。
我咧着嘴丝丝的吸凉气。说,没问题呀。

挂上电话,我一直都在想,回家过年怎么给家里人交代呢,既没考上研,也没有带个女友回家。要是问起,你这半年都在学校干神马呢。那我怎么证明,我这半年确实在努力,却没有考上研呢。要是避开,那不是和这个鸟政府一样,不愿说明真相,让事情不了了之,搞得大家互相不信任吗。

于是,我决定很严肃的处理这个问题,分析出以下几点神马的:

神马1。想考研吗?我当然想考研了。我妈大二的时候就跟我说起,考个研吧,以后好找工作。可当我发现自己不太适合考研时,已经不能跟她解释了,于是我只好考研。问身边同学,个个都想考研。我要陪我女朋友考研,我以后要搞学术,这些都很了不起,像盖茨比一样了不起。最了不起的是有人说,干嘛不考研,我这辈子神马都不会,就他妈能考。

神马2。能考吗?当我坐下来准备复习时,才发现我对考试是多么的冷淡。看着其他同学干柴烈火般的热情,我明白了,考试的成功在于考商,考商高才能考上,考商低只能被考试上。考试是种事业,需要热情,就像恶之花之于波德莱尔,不朽之于昆德拉,坐牢之于刘晓波,雅典之于我。

神马3。能将就吗?有一次,我跟同桌说,刘苏里被抓了唉。他继续背着,要坚持民主和法制。我突然发现,不能这么将就,这么背太不讲究啦。马克思哲学的书在图书馆有一整个书架,我单背几条结论,太对不起马克思了。大江大海1949看一遍,我可以记住大部分故事,大纲上的近代史看好几遍都记不住。做事得讲究,神马都不讲究,会被人骂,就像今年的几部大陆电影。

相比于这些神马,俺只是浮云。浮云飘过,即将化作一匹驮着简历四处奔波的草泥马。

她的茄子、他的羊

现在外面零下十度,夜很黑,风很大。学校大门对过的街道上零落的摆着好几个苹果摊,说卖的是苹果不太合适,每一个苹果都被包装得相当精致,价格也就当然不会是苹果的价格,应当叫做“圣诞果”。许多穿着假UGG的女生,和一些羞涩的男生凑到摊前,想买几个,送给爱慕的人,上面刻着:我想和你睡。看到他们真的感觉自己的大学时代要结束了,想自己大一的时候也买了两个红得足以表达我的热情的苹果,因为害羞,没有送给雅典,送给了红叶,结果我单恋了前者两年,被后者感激了两年。

路上的车已经堵上了,都是赶着去广场那边购物,KTV参加Party的。在商场门前巨大的圣诞树下,来来往往的是年轻的情侣,已过中年的爸爸妈妈牵着他们的孩子。年轻的美少女赤脚穿着UGG,配上一条冬季穿的厚七分牛仔裤,若隐若现的白皙的小腿让人陶醉。牵着美少女的是一个后脑勺有着三层赘肉的光头胖男人,眼睛很机灵的,不是那么可恶。已到中年的爸爸妈妈脸上有了点岁月的沧桑,衣服不是那么光鲜,但也没有到让孩子丢脸的程度。男孩带着厚眼镜片,一边不自在的和老爸老妈谈着学校里的事,一边想着要买些什么东西呢。我想。大抵这儿的圣诞节就是这些吧,一副和中秋节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。

中秋节,路上没人,店铺关门,都回家了,我一个人。圣诞节,都逛街去,商店里各种打折,我一个人。这个时候适合写博客,写完了会开心点。要是躺在床上玩实况,或看电影的话,当然也会很开心,不过睡下的时候,或明早儿醒来,会觉得点不对劲。就是忧伤,最近流行的一句话,不为什么的忧伤是一种高级的忧伤。一个人时候,爱瞎想,想到有的人已经不在了,想到有的人想见见不着,想到有的人想睡睡不着,只好感叹:这人生啊,为个啥。

两天前,有个不太熟的同学邀我去参加他们的基督教平安夜Party,今个早上还收到了附近酒吧和咖啡厅的活动短信,学生有优惠。以前大一大二时,好奇去过,是想去泡妞的。去了才发现,漂亮的白领都不爱搭理学生,坐久了啤酒不舍得往下喝,有时来个号称重金属风格的摇滚乐队,念着蹩脚的英文,听得那叫个心烦。完全和挪威的森林里是两码事嘛,再说我身边也没有永泽这样的人,去了几次就没兴致再去。

平安夜还是回宿舍好,和那几个家伙聊一聊美剧,骂一骂学校,然后玩下实况或是NBA,实况没人玩得赢我。晚了,各回各的宿舍,爬上自己的床。这些家伙嘛,算是朋友,但不是那种寂寞的时候想起他们让人伤感的朋友。就像是在地铁上,那些中途上车坐在你旁边的人,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到站就下车了,你继续等待着你的站。而在你的背包里,有些人的照片会一直带着。

相见亦无事,别后常忆君。前些时在冯唐的博客里读到的一句话。我很庆幸,在我这样的年龄,就有人能让我如此怀恋。按一位旧上海风流人士的说法,男人得有,老婆,老本很老友。儿时运气好,老友一大帮。

每当想起你们,可以相拥的男人,可以叫“哥”的女人,每晚都是平安夜。

童年的阴郁

昨天中午收到奶奶的短信,祝我六一快乐,短信内容是这样的:六一是告诉人生六个一,一副好身体,一个好家庭,一份好事业,一世好心情,一圈好朋友,一生好运气!愿你一生拥有六个一!祝六一快乐!这是我昨天收到的唯一一条祝福短信,在奶奶眼里我们永远是小孩。

打开twitter,goat说要看我的怀旧文,真是心有灵犀呀!那天改个校内状态,就知道我要发牢骚了。昨晚睡前一直在想,小时候连勃起都不知道是什么,以我的文路可以写些什么呢?想着想着就失眠了,写博客真是要人命。不过,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写给你看,想破脑袋都要写!

写童年免不了要思乡的,小时候直到9岁的时候才离开过洪湖。之前,一直以为新堤是个很大很美很繁华的地方。那时的老爸也很浪漫,每当春天又逢周末时,我会穿上奶奶给我织的花毛衣,乘着老爸的自行车,一起到老市标那边去看油菜花。再一直往乡下骑,路过大片的田野,空气清馨充满乡土气息。骑累了,就随意在某处停下,老爸教我认植物、昆虫,还讲着他小时候的故事。最好玩的是去田边的水沟旁,看青蛙的卵和蝌蚪,整块的蛙卵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让人好奇的光亮,而我总会忍不住把这整块的蛙卵弄破。晚上去外婆家吃饭,路过二桥时,老爸会把我举到他的肩上,河风袭人,河边的万家灯火吸引着你顺着河岸向远方望去,二桥好长,两边的一桥和三桥也都很远很远。

小时候,把洪湖看得很美想得很美,喜爱着这个地方。如今,我依旧深爱着这块土地,每当下小雨时思乡之情就更加深切。临沂常年刮大风,下起雨来也是风雨突作,加上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不好,下雨路面积水多,叫人讨厌。洪湖的雨就好多了,春天细雨朦朦,撑把伞走在大街上,衣裳不会湿,裤脚也不湿。夏天的暴雨则是历练洒脱,下完便出太阳,雨后空气清新,心情也会变得很好。

最近,看过《边城》和《天堂电影院》,两者都让我想起了洪湖。若是一个地方出了个才华横溢的文人,若他又把他的故乡写得很美很美,作品传世,被后人称道,那他故乡的子孙将会受益无穷。想起一句话,是巴黎的文人造就了巴黎的生命。洪湖的前辈们有什么文化遗产留给他的子孙呢?《洪湖水浪打浪》不是洪湖人写的,谱曲妖娆,歌词华而不实,所以早就被我们这代洪湖人所淡忘。看电视里反倒是一些海外华人爱唱这歌,他们唱的洪湖其实是祖国。沈从文笔下的湘西自然天成,人性风俗一切都是自然之美,与湘西的山山水水融为一体。洪湖在鄂西一带,地处江汉平原,北倚长江,内有洪湖湿地,一年四季分明,以前民风淳朴,这么好的景致,只是没有大家去写。

现在再去写洪湖,已没有多少美丽的风景供人描绘。如今的洪湖像是一位得了严重性病的虚弱女人,被上几代人凌辱完了,抛弃给了我们。我们从小在一片废墟上长大,没有人为被污染的内荆河自责过,没有人担心过洪湖脆弱的经济。我们已经学会在废墟上生存,横跨这个城市的内荆河再脏再臭,我们可以熟视无睹。谁家的马桶不有点脏的,只是它被摆在客厅里了。尚若内荆河是干净的,那小城了会增添不少生机,河边是休闲、恋爱、野合的好去处。洪湖没有爱情故事,帅哥美女奔向远方。

记忆里,曾经有段时间,大人聚在麻将桌上,小孩聚在网吧。洪湖没有电影院、图书馆之类的公共娱乐场所,人们的美好记忆都留在了麻将桌上。小时候,外婆打麻将,我就坐在旁边,她赢了钱就给我去买好吃的。那时,老人吃完中饭,喊喊前后左右的王大婆张大婆聚在一起打麻将,输赢不大,全在娱乐。后来,经济不景气,无事可做的年轻人也开始恋上麻将,气盛的会开得很大,也有人指望着在牌桌上赢点钱糊口,喝酒的时候戏称自己是提前退休。老人们反倒打得少了,可能是有的老牌友先走一步去了,同时又对年轻的一代很失望。

年轻的一代中,有点出息的做教师、医生,或是在垄断企业,和政府部门工作,有一份固定收入,在小城的社交圈里会有点影响力,他们构成了后来小城里的中产阶级。有些人失业了,做点小生意熬着过日子,或是去外地寻早机会。慢慢的有的人富了起来,有的人越来越穷,有些老人们开始怀恋毛的时代,说那时人人都一样,可老人们只愿讲一半,后面一半却深深的埋在心里。爹爹总说,那个靠开餐馆发了家的陈胖子在工厂里的时候还是他的徒弟呢,似乎这份荣耀也有爹爹的份,陈胖子这人也仗义,去年爹爹走的时候,参加了葬礼。

我们便是这群年轻人的孩子,童年的时候,他们的差距还不大,各家孩子在一起上学,家长互相认识,孩子们也能玩到一起。有一群孩子同学了很长时间,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,后来的故事就多了。小城里小孩子的童年都差不多,六岁前在家里玩,大了些被送到学校读书,都无忧无虑的享受着童年的快乐生活。小男孩喜欢在地上玩玻璃球,渴了拿着2毛钱去小卖铺买冰袋吃,吃完了还把袋子吹得鼓鼓的然后猛地一脚踩出声响来。小女孩多是踢踢毽子,跳跳橡皮筋之类的。男孩女孩们有时也会传出点情话来,被同学拿来打趣,孩子们都很害羞,那种单纯的喜欢绝不会掺杂任何情欲在里头。

再长大些,学习压力越来越大,下半身总有那时说不明的冲动,在家人眼里也越来越叛逆,成长的烦恼接踵而至,快乐的童年渐渐逝去。那时盼着快快长大,现在已不再是个孩子,每每看到路上三五成群的小孩在一起打打闹闹,便会有一种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头。

小城里的年轻人现在老了,小孩成了新一代的年轻人。乌林那儿的坟头渐渐增多,原来的老人走的走了,活着的依旧平淡的享受着人世最后的光华。当年小城里的小孩,大多读书去了外地,不闻有人回来的。而现在新堤的年轻人大多是从周围农村来的,他们的到来,也使新堤的语言和风俗悄悄地发生着变化。如今的小城已不再属于当年在这里长大的那帮孩子,他们去了远方,逢过年才回,但这群孩子永远怀念着他们的故土。

上次回去时,goat说洪湖没有电影院,以后要等他来开,说得很认真,仿佛他的电影院就在眼前。若是将来真的如此,我会在你的电影院对面开家书店,不卖教材辅导,只卖诗集和小说。


远方的灾难

晚饭时看了会CCTV关于灾区的报道,各位大牌主持人轮流上场煽情,我哽咽了几下差点哭出来。哀悼日能看到的电视节目大多都是这些,全国人民在没有看到任何被掩埋在残垣断壁下的尸体的情况下,被感动得一塌糊涂,不得不佩服几位央视司仪的功底。还好,像我这样的青年人一般不看电视,只是可怜了那些小孩和老人。

说起这次玉树地震,身边的同学少有关注,平时在一起也根本不谈及地震的事,也许大家都在忙于考研复习,保持着“一心只读圣贤书”的伟大传统。去人人网逛逛,美女们都在疯狂转帖瘦身美容术,我只好不和适宜地上传几张遇难者尸体的照片。总之,灾区的磨难与大多数人无关,多数人顶多感叹句人生苦短罢了。这样看来,哀悼日确实很有必要,让屁民感动,政府功德圆满。

那像这样发生在千里之外的大灾难,没有亲人遇难,自己没有切肤之痛,又受限学习工作无法支援灾区救援时,除了等着被CCTV感动外,我们到底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灾区呢?

我想多数人会选择捐钱,往往捐钱活动都是学校或单位组织的,捐款不管多少皆为自愿(这种情况下,不自愿也不行),我们称之为“献爱心”。而捐完款后,大家多数对捐款的去向不闻不问,似乎捐完钱就可以心安理得,再也不去关心灾区的事。这种给钱方式其实应该叫施舍才对,一种正常人对灾民的施舍。捐了钱,就该关注钱的去向,知道你怎样帮助了灾区。可是政府不透露每笔捐款的去向怎么办?一是可以捐给民间机构,有些民间机构会告诉你他们是怎样花你捐的钱的。再就是持续关注灾区,就像父母关注孩子的成长一样,当下互联网如此发达,要做到这点不难,试问现在还有多少人关注汶川地震的重建?

昨天,看了一位网友的帖子,同样对如何帮助灾区感到困惑。她说了三种途径:一是马上去玉树,这个只适合专业的救援团队:二是在第二阶段去玉树,学生和上班族可以以后利用放假的时间去灾区做些志愿者工作;三则是远程救助,既捐款捐物。最后,她还让大家集思广益,想想其他办法。我很支持一些民间的救援团队,没有哪个政府在救援过程中不受批评的,这就需要民间救援团队的协助。国内的民间救援团队力量现在还很小,需要我们的支持和帮助。

面对远方的灾难,不一定要哀悼,应该尽可能的救助灾民。给死者尊严,活着希望。救人等于救己,真正哀悼的对象应是我们自己的灵魂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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